指挥中心说，没有任何可疑的车辆或者人员，在案发时间段内，进出过顾远别墅所在的那个区域。
我们到达顾远别墅的时候，门口已经围了几个闻讯赶来的，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。
一个穿着剪裁得体的香奈儿套装，妆容精致，但神情却异常焦急的女人，迎了上来。
然后，我们走上那座，如同艺术品般，盘旋而上的，由昂贵的，我叫不上名字的实木制成的楼梯。
顾太太一边在前面引路，一边用一种急促但条理清晰的语气，向我介绍着基本的情况。
“老顾他，是个工作狂，尤其是在他进入创作状态的时候，简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。”
“一关，就是三五天不吃不喝，不出来见人，这对我们来说，都是米乐M6 m6米乐家常便饭，我们早就已经习惯了。”
“所以，一开始的这两天，我真的，并没怎么在意，我以为，他又在专心地，创作他的什么新作品。”
“直到今天早上，我算着时间，他差不多该出来了，就让家里的保姆，给他送一些早餐上去。”
“结果，保姆上去后，才发现，画室的门，竟然从里面，被人用插销给反锁了。”
“我立刻就感觉不对劲了，我敲了半天门，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，打他的手机，也一直是关机状态。”
那扇厚重的，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橡木门，门锁的位置，有非常明显的，被外力暴力撞击过的，惨不忍睹的痕迹。
画室很大，足有上百平米，整个北面的墙，都是由一整块巨大的，没有任何拼接的落地玻璃窗组成的，采光极好。
空气中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，松节油和亚麻籽油混合在一起的，属于艺术家这个群体的，独特的味道。
画室四周的墙上，挂满了顾远各个创作时期的，最重要的代表作品，每一幅，都堪称价值连城。
而在画室的正中央，最显眼的位置，立着一个巨大的，由上等榉木手工制成的，古朴的画架。
她有一双大大的，像小鹿一样纯真的眼睛，和一头乌黑柔顺的，如同瀑布般的长发。
我则走到一边，示意顾太太坐下，然后开始询问她一些，更详细的，也更深入的情米乐M6 米乐平台况。
“不是的，陈队长，平时这里，除了我们夫妻俩之外，还有一个负责日常打扫的保姆，和一个负责接送我出行的司机。”
顾太太回答道，她的目光，却一直有意无意地，瞥向那幅，还立在画T架上的，未完成的画作。
“比如，和什么人，发生过比较激烈的争执？或者，接到过什么，奇怪的电话？”我继续追问，试图找到一些突破口。
“没有，完全没有，他最近这段时间，一直在全身心地，准备着下个月，即将在首都美术馆举办的个人画展。”
“他好几次，都在饭桌上，对我非常兴奋地说，他这一次，一定要画出一幅，他自己整个艺术生涯中，最伟大的，足以流传后世的顶级作品。”
顾太太的眼神，在那一瞬间，非常明显地闪烁了一下，她的手指，下意识地蜷缩了起来，似乎有些躲闪和不自然。
“她……她叫苏晴，是老顾最得意的，也是他公开承认的，最后一个关门弟子。”
“同时，她也是老顾最近这一批，准备在画展上展出的新作品的，唯一的，也是专属的模特。”
“那她现在人在哪里？你们联系过她吗？她有没有可能知道顾老师的去向？”我立刻追问道。
而这个由最专业的技术人员，得出的结论，却让在场的所有警察，都大吃了一惊。
那扇被撞坏的厚重橡木门，和那几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，在事发时，都是从内部，被人用最古老的，最可靠的插销，给反锁住的。
画室唯一的，那个用来进行空气交换的通风管道，经过我们同事的精确测量，也只有不到二十厘米的宽度。
顾远和苏晴两个人，就像是，被一个看不见的魔术师，当众表演了一场大变活人一样。
技术队的同事，甚至用上了最先进的设备，对画室里的每一件物品，都进行了仔细的检查。
第二天一早，顾远大师在其私人画室离奇失踪的消息，就被神通广大的媒体，给捅了出去。
都认为，这是一个有些老套的，但却充满了浪漫色彩的，艺术家为情私奔的故事。
——策划了一场轰动全国的“密室失踪案”，然后私奔，去一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，过神仙眷侣的生活。
尤其是，当我一次又一次地，在脑子里，闪现出画架上那幅画里，苏晴那双诡异的，毫无生气的眼睛时。
仗着自己的才华和地位，他几乎把圈子里，所有与他同时代的画家，都得罪了个遍。
对方曾在多个私下场合扬言，一定要找个机会，让顾远这个“疯子”，彻底地身败名裂。
在苏晴的眼里，顾远不是一个凡人，而是一个，无所不能的，行走在人间的“艺术之神”。
她把顾远说的每一句话，每一个观点，都奉为金科玉律，不允许任何人有半点质疑。
她说：“我要和老师一起，去完成一件，我们最伟大的，可以获得永生的作品。”
无论是从哪个方向入手，我们都找不到任何，实质性的，能够支撑我们继续查下去的证据。
这份压力，来自焦急等待破案的上级领导，也来自那些，每天都在报纸和电视上，对我们警方办案能力，进行着各种猜测和质疑的，汹涌的舆论。
我希望，能够从那些，可能被我们所有人，都忽略了的微小细节里，找到那个，能够撬动整个案件的，关键的支点。
她的眼神空洞，没有焦距，仿佛在看着你，又仿佛，在透过你，看着某个未知的，遥远的地方。
尤其是，那个所谓的“大师”，顾远，用来描绘苏晴那年轻而富有弹性的皮肤的，那种所谓的“肉色”。
它似乎……太“活”了，活得让我这个看惯了各种凶案现场的老刑警，都感到一种，源自生理本能的，深深的不适。
“队长，你没搞错吧？让我们把一幅可能价值上千万的油画，当成刑事案件的证物？”
“就算这些颜料真的有什么问题，那也应该是找那些艺术品鉴定专家来看，而不是找法医吧。”
“你让我一个每天跟尸体、内脏和血液打交道的法医，去给你分析什么狗屁的油画颜料？”
“我不管，老马，你把你实验室里那套，最新，最先进的，能分析出血液、毒物所有成分的设备，都给我用上。”
这完全是，我作为一个从业了二十年的老刑警，一种毫无任何道理的，该死的，职业直觉。
第二天下午，我正在办公室里，对着那堆像小山一样高的，毫无头绪的案卷，发愁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那种，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的，巨大的震惊，困惑，和一丝掩饰不住的，深深的恐惧。
他冲到我的办公桌前，将一份刚刚从打印机里打印出来，还带着温热的检验报告。
“颜料的成分，都分析出来了？是有什么剧毒物质？还是发现了什么违禁的化学品？”
老马剧烈地摇着头，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，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，布满了血丝。
他指着桌上那份检验报告，他的手指，因为过度的用力，指节已经变得惨白一片。
“画板上，尤其是，在那个该死的调色盘里，那些被那个疯子画家，用来调制皮肤颜色的，所谓的肉色颜料……”
老马的嘴唇哆嗦着，他几乎是嘶吼着对着我，也对着办公室里所有闻声而来的同事，说出了那句，让整个房间的空气，都瞬间凝固的话...